米乐M6多名离职员工遭遇高价索赔太平洋房屋套路深|3·15独家

  新闻资讯     |      2024-03-18 02:56

  米乐M6多名离职员工遭遇高价索赔太平洋房屋套路深|3·15独家这是太平洋房屋的服务理念,它被刻在徐汇区零陵路583号的总部大厦门口,红底白字,在周边建筑群的映衬下十分亮眼,就像这家中介机构在上海的战绩。

  成立于1994年的太平洋房屋,三十年间开出了500家线万名经纪人,在上海的市占率场常年位居前二,是“地头蛇”般的存在。

  时值“3·15”国际消费者权益保护日,《国际金融报》采访调查了多起涉及太平洋房屋的纠纷,站在对立面的有员工,也有客户。通过他们的切身经历,我们希望还原一个真实的太平洋房屋,试图触及一些网上非议背后的深层原因。

  零陵路583号的海洋石油大厦是太平洋房屋的总部所在。4年前,苏北人邱天(化名)来到这里,这是他在上海的第一站。

  2020年,创业失败、背负外债的他来到上海谋生。受限于学历和工作经验,邱天能选择的工种不多,求职路并不顺利,最初只能靠在服装店做日结工养活自己,后在朋友的推荐下来到太平洋房屋。一轮面试后,他正式入职,成为一名房产经纪人。

  邱天说太平洋房屋招聘门槛不高,对从业经历没有硬性要求,更看重个人决心,是否能吃苦,是否有赚钱的,是否能接受不定时上班制度,“当时都没钱吃饭了,如果有钱我也不想去做房产中介”。

  入职后,邱天从初级经纪人做起,那时候太平洋房屋与他签订的是劳务派遣合同,不缴纳五险一金。半年后,因为业绩表现突出,邱天晋升为店长。这种晋升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肯定,也为他后期的遭遇埋下了伏笔。

  2021年3月,邱天被要求去总部签署一份文件。他回忆当时的场景:包括自己在内的几十名员工(几乎都是各个门店的店长),聚集在总部旁边爱邦大厦一楼的一间会议室里,排队签字。

  签字前邱天看到的是一沓文件。他们被告知这是员工守则,需要签字的地方已经被标注出来,签字过程中有专人告知他们翻到哪页、字签在哪里,整个流程进行得非常快,没有查看和思考的时间。这份员工守则只有一份,签字后就被太平洋房屋收回,多名员工在受访时向《国际金融报》记者强调,自己当时并不知晓这份文件的具体内容,“不给看也不让看”。

  邱天在签字时没想太多,一是出于对公司的信任,另一方面,太平洋房屋时常会有各种文件的签署,他已经习以为常。

  2022年10月,因为身体承受不了高强度的工作,邱天从太平洋房屋离职,两个月后收到了一笔9116元的转账,备注是竞业补偿金,疑惑不解的他多方打听才知道,自己曾经签署的那份员工守则里“夹杂”了一份竞业禁止协议。根据协议,离职后一年内邱天不能从事房产经纪工作米乐M6,且每周需要前往公司报到,公司每月会为其发放一笔补偿金(此前12个月平均工资的30%)。

  突如其来的转账并非天上掉馅饼,补偿金的到来也意味着公司补齐了协议生效的最后一步,有权向他进行索赔。

  邱天拿不出这些钱,他在太平洋工作的这两年,所赚的钱除去生活开支、还债,一无所剩。为应对突如其来的仲裁,他只得向朋友借钱聘请律师,至今尚未走出“泥潭”。

  有知情人员告诉记者,2022年,太平洋房屋以违反竞业禁止协议为由,集中仲裁/起诉了一批离职的店长级以上员工,大约40到50人,而这些被诉讼的人员绝大多数都不知晓自己曾经签署了这份协议。

  入职以来,太平洋房屋与黄晓签订的一直是劳务派遣合同,2021年公司以重新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将包括黄晓在内的一众员工分批次、按部门召集在爱邦大厦,排队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竞业协议夹在劳动合同里面”。

  他回忆当时签字的时候,公司只告诉大家这是劳动合同,没有提及竞业禁止协议,同时与邱天遭遇的情况一样,需要签字的地方已经被标出,现场有人催促大家签完就走,没有时间看内容,合同也只有一份,签完即被收回。

  2022年中米乐M6,因不配合检查手机,黄晓被踢出组织架构和工作群,“我是被开除的”。离职4个月后,一条短信通知他签署了竞业禁止协议,没多久黄晓收到了第一笔赔偿金,也是唯一的一笔;一个月后,他收到仲裁通知,自己被太平洋房屋被索赔50万元。

  曾为太平洋房屋管理层的刘星(化名)回忆自己是在2022年的每周总部会议上被要求签署竞业禁止协议的。据了解,太平洋房屋此前每周都会在海洋石油大厦的16楼召开一场会议,参会人员有一百多名,进场前所有参会人员都要上交手机,会议门口也有专人看守。

  刘星回忆称,那天会议持续了一整天,临近结束的时候才拿出协议让大家签订,“老板当时就说,不签就不是太平洋房屋的人”。也有人向记者表示,当时的场景米乐M6,不签字出不了会议室,他记得当时签署的竞业禁止协议是活页纸,大概3—4页,每个人在最后一页签字,协议同样只有一份。

  上述签订了竞业禁止协议的员工,在离职后都将面临被索赔的风险。记者了解到,大多数离职员工被索赔的金额都为50万元,若以40人计算,则意味着太平洋房屋或许可以通过这场集中索赔争取2000万元。

  2023年,有人因为无力缴纳赔偿金而返回太平洋房屋工作,重新上岗前,他们要签署一份文件,其中一条是“甲方同意乙方再次入职甲方单位或关联企业。乙方最少服务期为三年,从签署劳动合同办理入职手续之日起算”。

  据记者了解,目前太平洋房屋已经明确,所有业务口的员工,甚至包括实习生都要签订竞业禁止协议,竞业期限两年,涉及金额200万元,这样的期限及金额此前只限于高层管理人员。

  实际上,这一情况在行业并不多见。因为中介行业流动性较高,记者了解到,链家、中原、我爱我家等规模房产经纪公司并未要求一线业务人员签署严苛的竞业禁止协议。

  以朱军(化名)为例,2023年年中,由于还贷压力过大,他将自己的一套自住房委托给太平洋房屋出售。大概一个月后,太平洋房屋称找到了客户,但价格不合适,需要再详谈。

  诚意出售的朱军在谈判之初就报出了自己的底价“750万元”,但区域经理及店长相互配合,直言客户的心理价是620万元,后又调整至660万元,表示“750万元的价格卖不掉”。同时二人以市场行情下行为由,劝朱军要珍惜买家,“现在能下定金的客户很少”“XX就卖掉了,单价7万”。

  中介的策略、话术的配合,叠加卖房之心急切,处于封闭空间的朱军心理防线被攻破,最终妥协,答应将总价下调至680万元。而后经纪人话锋一转,表示可以帮忙将总价谈高一些,但要朱军补齐下家的中介费,即将买家的中介费转移到朱军身上。

  出于信任,朱军接受了这个提议。直至拿到合同,朱军才知道定下的总价是700万元,他说那时候才醒悟过来,经纪人一直向他灌输买家600多万元的心理价是为了让他多出中介费,“我签署了合计1.4%的中介费,补齐了下家折扣的4万元”。

  后来,朱军与买家见面交谈时才得知,买家是从680万元开始谈判,谈判当晚从未报出过620万元以及660万元的价格。也就是说,撮合交易的过程中,区域经理和店长给朱军报出的价格,一直低于买家的出价,而目的就是为了将买家的中介费转移给朱军,超过卖家1%中介费的行业惯例。

  在与《国际金融报》记者的沟通中,买家表示自己当时是有置换需求,相当于两笔交易,因此太平洋房屋决定在中介费上给予优惠。只是没想到,这笔优惠最终被转嫁到了卖方身上。

  反应过来的朱军开始了漫长的投诉维权,虽然最后退还了多收取的中介费,但这场交易仍然给他留下了阴影,“太平洋房屋确实存在很大的问题”。

  这样的交易套路不在少数,黑猫投诉平台上,多位购房者投诉了自己被太平洋房屋欺瞒,诱骗签字的经历。

  去年,准备结婚的董健(化名)萌生了置换的念头,目前住的这套小两房是刚毕业时家人给他在上海置办的“小窝”,次卧不大,董健索性改成游戏房,放置了电脑和电视游戏机。考虑到未来几年孩子会出生,父母有时也会过来居住,董健计划一步到位,置换套三房。

  为了方便在前滩工作的女友,他把搜寻的目光放到附近的杨思板块。董健在绿家(化名)APP上找了个经纪人,告知诉求后对方为其推荐了几套,并约定周末带看。

  周日下午董健和女友在绿家经纪人的陪同下去看了两套申江豪城的房源,出来时在小区门口,两名自称太平洋房屋经纪人的年轻男女上前将他围住,他们一边往董健手里塞房源宣传单,一边当着绿家经纪人的面公开撬单,“大哥要看房吗?我们的中介费比他们便宜”。一旁的绿家经纪人被惹恼,大声质问他们要干什么。

  董健怕两边矛盾激化,以“已经委托了绿家”为由直接回绝了太平洋房屋。他没想到,即便是这样干脆直白的拒绝也没能挡住后续的纠缠。

  在董健前往绿家门店的路上,这两名太平洋房屋的中介也骑上电瓶车一路跟随,他和绿家中介讨论起这一行为,对方直言行业深受他们这种无底线的恶意竞争之害,他回忆起自己此前跟了几个月的一笔单子最后也是被对方以近乎流氓般的行径撬走。

  正当董健从店里出来准备上车之际,两名跟随而来的太平洋房屋中介再度上前,他们一手拉着董健的胳膊,一手按住车门,再度劝说。董健不予理睬将车开出后发现对方又骑上电瓶车继续跟随,直到上了高架才得以摆脱。

  过了40分钟左右,董健刚回到小区准备停车时,响起,对方称是刚才的太平洋房屋中介,面对董健的愤怒他不以为然,一口一个哥,并问董健今天看的房源有没有中意的,自己可以去和业主沟通,“佣金都好商量,肯定比绿家便宜”。

  董健挂断后对方又换一个网络号码继续打过来,几乎持续一晚上,董健从绿家中介处知晓,对方或是通过车牌号查到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去年6月,《新民晚报》公开报道,上海闵行一名独居老人有套房产要出售,太平洋房屋的中介不断地说服他将房屋的代理权限交给自己,在老人明确拒绝后仍未停止。挂牌后四天,骚扰电话数不胜数,四五波自称太平洋房屋的员工不断敲响老人家门,有一次甚至直接将他从睡梦中吵醒。频繁的骚扰让身体有恙的老人苦不堪言,无奈之下,他只能选择报警求助。